第159章 最低点(2/5)
。他没看银幕,反而侧过脸,扫了一眼观众席。第一排左侧,三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正绷着脸记笔记,袖口露出苹果笔记本电脑的银边;第二排中间,两个扎马尾的女生正悄悄传纸条,其中一人耳垂上还贴着退烧贴——显然是昨儿发烧硬撑着来的;再往后,靠墙位置,一个白发老头拄着拐杖,目不转睛盯着银幕,嘴边叼着半截没点的烟,烟丝干瘪发灰。
那是电影学院退休教授、曾参与《黄土地》美术设计的周砚声。付言认得他——上辈子在某个纪录片访谈里看过他,说话慢,但一句顶十句。
影片过半,节奏忽然一沉。
便利店玻璃门被猛地推开,寒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。一个穿貂皮领子短大衣的女人闯入画面,高跟鞋敲得地面咚咚响,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欠条,直直指向男主:“陈屿!你欠我三千二,今天不还,我就把你偷拍我洗澡的视频发学校论坛!”
全场爆笑。
笑声还没落,后排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咳,极短,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。付言微微偏头,看见周砚声教授慢慢放下拐杖,从怀里掏出一方洗得发白的蓝布手帕,轻轻按在嘴上。
他没笑。
付言心头一动。
他知道这一场戏——原剧本里,这女人其实是男主高中同学,暗恋他多年,因自卑不敢表白,最后借着讨债名义闯入便利店,实则是想看他一眼。而“偷拍洗澡视频”纯属胡诌,是她临时编的谎话,只为让对话继续下去。
可成片里,那句“我就把你偷拍我洗澡的视频发学校论坛”,被剪得断断续续,中间插了三帧男主瞳孔骤缩的特写,再配上一段突然抽搐的电子音效。荒诞感还在,但底色变了——像一层薄冰裂开,底下渗出点湿漉漉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这不是杨庆的风格。
付言的手指顿住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杨庆是典型“生活流”导演,台词讲究自然,节奏偏好绵长,绝不会用这种近乎实验电影的跳切手法。更别说那段电子音效——听着像老式调制解调器拨号失败时的杂音,尖锐,刺耳,带着一种数字时代的焦灼感。
是谁改的?
他不动声色,目光掠过舞台侧翼。那里站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,头发染成浅亚麻色,耳朵上戴着四枚银钉,正一手握着无线耳麦,一手捏着块巴掌大的平板,屏幕幽光映在他脸上。
付言眯起眼。
那人察觉到视线,抬眸望来。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,对方没躲,甚至抬起左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他比了个“V”。
不是胜利,不是剪刀手。
是罗马数字的“Ⅴ”。
付言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五年前。
纽约曼哈顿下东区,一家叫“Café Obscura”的地下咖啡馆。
暴雨夜,他坐在窗边,笔记本摊开,正在修改一份并购协议的英文条款。玻璃上雨水蜿蜒,倒映着对面街角霓虹灯牌的碎光。门铃响,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推门进来,头发滴水,T恤前襟印着模糊的乐队Logo,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帆布包。
那人径直走到他桌前,把包往椅子上一甩,拉开拉链,掏出一台改装过的老式DV机,按下播放键。
屏幕上跳出一段三分钟短片:废弃地铁站里,一只流浪猫叼着半截火腿肠,在铁轨间穿行;镜头晃动,画外音是低沉男声念诗:“我们都在等一个信号,等电流接通,等光亮起来,等某个人终于按下播放键。”
那是付言第一次见到林砚。
当时他以为这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