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最低点(3/5)
是个行为艺术系的学生,来拉投资拍毕业作品。直到林砚关掉DV,擦着湿发,直视他说:“付先生,我知道你是谁。你也知道,我需要的不是钱。”
后来他才知道,林砚是华裔,父母早逝,由外婆在泉州古厝里养大。外婆临终前交给他一本手抄本《营造法式》,扉页写着:“砖瓦会塌,木头会朽,唯影像不腐。”
再后来,林砚消失在纽约,杳无音信。
付言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遇见他。
可此刻,那个左耳戴四枚银钉、比着罗马数字“Ⅴ”的年轻人,正站在《夜店》首映礼的控台旁,像一枚被刻意嵌进齿轮里的新铆钉——严丝合缝,又格格不入。
银幕上,女主正把欠条撕成两半,扬手一抛。纸片如雪纷飞,其中一片飘向镜头,越放越大,最终填满整个画面——白纸背面,竟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
【你忘了,我们约好要一起拍一部电影。】
灯光倏然亮起。
掌声雷动。
许争第一个跳上台,抢过话筒:“感谢各位老师同学!特别感谢——”他拖长音,手臂朝付言方向用力一挥,“我们最最最尊贵的投资人,付言付总!”
全场目光齐刷刷射来。
付言起身,礼貌微笑,抬手示意大家安静。他没拿话筒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嗡嗡余响:
“谢谢许争,谢谢杨导,谢谢所有演职人员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控台方向,“也谢谢那位……没署名的剪辑师。”
控台边,林砚摘下一只耳麦,朝他微微颔首。
没人注意到这个动作。
只有付言看见了。
他重新坐下,掌心微微出汗。
首映礼结束已是傍晚,外面雪停了,天阴着,路灯早早亮起,昏黄光晕浮在积雪表面,像一层薄薄的糖霜。
付言没走正门,跟着许争绕去后台通道。走廊狭窄,墙壁斑驳,顶灯接触不良,滋滋闪着微光。杨庆在前面带路,絮絮说着票房预期和院线排片的事,许争时不时插两句俏皮话缓气氛。
转过第三个弯,许争忽然刹住脚。
前方岔路口,林砚靠在消防栓旁,正低头摆弄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。机器外壳掉漆严重,铜质齿轮裸露在外,随着他手动摇柄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哟,林工,您还没撤?”许争语气熟稔,却没上前,只隔着两米远站着。
“等个人。”林砚头也不抬,手指稳稳转动曲柄。
付言停步。
杨庆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识趣地笑笑:“那……我先去车里暖暖,付总,您聊完喊我。”
脚步声渐远。
走廊只剩三人。
林砚终于抬眼,目光落在付言脸上,平静得像一口深井:“五年零四个月,十三天。”
付言没接话。
“你删掉了我寄给你的三封邮件。”林砚说,“最后一封,附了《夜店》初剪版链接,密码是你生日倒序加‘Obscura’。”
付言喉结微动。
“我没收到。”他说。
林砚轻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明信片,正面是纽约时代广场雪夜,背面字迹凌厉:
【你在逃避的从来不是我,是‘未完成’。】
“《夜店》原本有十二个结局。”他把明信片翻过来,背面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,“第七个,你选的。”
付言怔住。
他当然记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