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骚扰?(3/4)
脸上血色尽褪。他看着周弘,这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岁、举手投足间却像一尊青铜神像的年轻人。此刻对方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倨傲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,仿佛早已看透所有粉饰太平的帷幕,连掀开它的力气都吝于耗费。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古隆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,“您完全可以直接上报OHCHR总部,启动国际调查程序。”
“因为程序会杀死更多孩子。”周弘端起酒杯,红酒在杯壁留下蜿蜒的暗红痕迹,“总部派来的调查员,需要签证、需要安保、需要翻译、需要层层审批。等他们抵达班凯县,下一个失踪女孩的骨灰,或许正被撒进同一条水渠。”
他仰头饮尽杯中酒,舌尖尝到一丝苦涩回甘——这酒产自西班牙里奥哈,窖藏三十年,标签上印着“时间终将公正”。可周弘清楚,所谓公正,从来不是时间赐予的恩典,而是无数人用血肉一寸寸夯出来的地基。
“古隆少将,”他放下酒杯,目光如淬火之刃,“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,你继续扮演国王最忠诚的剑,直到某天发现剑鞘里插着的,全是自己人的骨头;第二——”他指尖敲了敲桌面,那声音像战鼓初擂,“你成为盾。一面真正的盾,挡在那些女孩前面,挡在糖厂烟囱冒出的每一缕白烟前面,挡在巴格马蒂河浑浊的水流前面。盾不需要锋利,但必须足够厚,足够重,足够让子弹打穿它之前,先耗尽所有恶意。”
窗外,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劈开云层,恰好落在古隆胸前的勋章上。那枚“国王忠诚十字勋章”折射出刺目的金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他抬起手,慢慢解开了领口第三颗纽扣。动作很慢,像在拆除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“我选盾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,激起无声的滔天巨浪。
几乎同时,餐厅门口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。乌莎穿着崭新的深蓝色制服裙,肩章在斜阳下泛着冷光。她手中托着一只银质餐盘,上面静静卧着两份甜点——芒果拉西冻糕,顶部用食用金箔拼出一朵小小的莲花。
“叔叔,弘专员,”她微微颔首,将餐盘置于桌中央,目光掠过古隆解开的纽扣,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,“厨房说,这是尼泊尔根杰唯一一家能做出正宗孟买风味拉西冻糕的地方。他们用了本地新榨的芒果汁,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视线精准地落在周弘左手无名指内侧一道淡粉色的旧疤上,“从孟买空运来的藏红花。”
周弘抬起手,看着那道疤。那是三年前在孟买贫民窟救助被拐儿童时,被生锈铁钉划破的。疤痕早已平复,却像一枚隐秘的烙印,标记着某种无法割舍的契约。
他拿起勺子,轻轻挖下一小块冻糕。金箔莲花在勺尖微微颤动,映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——那些灯火零散、昏黄、摇曳不定,却固执地燃烧着,仿佛在无声宣告:纵使黑夜再漫长,总有些光,是人为凿开的。
古隆没碰甜点。他凝视着乌莎转身离去的背影,少女制服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,像一柄出鞘的弯刀。他忽然想起弟弟临终前的话:“哥,别让乌莎当兵……让她学法律。将来要是有人欺负穷人,她能站在法庭上,替他们说话。”
原来血脉的牵绊,从来不是用来捆绑翅膀的绳索,而是埋进土壤深处的根须——看似沉默,却始终在黑暗里伸展、缠绕、汲取养分,只为等待某个破土而出的黎明。
他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,一饮而尽。苦涩在舌尖炸开,随即涌上一股奇异的回甘。就像这栋矗立在尼泊尔根杰市中心的西部和平大厦,钢筋水泥铸就的躯壳之下,正悄然搏动着某种陌生而滚烫的心跳。
大厦地下三层,B座负一层保险库。苏雷仕正戴着白手套,将一只素白瓷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