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老朋友(1/4)
傍晚时分,大长今餐厅,顾名思义就知道了,这是韩国人开的餐厅。餐厅位于基里马尼区,大范围上属于市中心,但在市中心的西南部,这里居住的多是内罗毕中产阶层,街区多是五六层的公寓楼,此外,也是华人...
长廊上晚风渐起,昆明湖面浮光跃金,倒映着万寿山轮廓如黛。李银美忽然放下手机,侧头望向湖心十七孔桥的方向,轻声道:“周先生,您小时候……来过这里吗?”
周弘手指微顿,没立刻答话。
他当然来过。十二岁那年,母亲牵着他手,在这长廊石凳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。那时她刚查出晚期肝癌,却还笑着给他剥糖纸,说颐和园的琉璃瓦在夕阳里像融化的蜜糖。她没告诉他病情,只反复摸他后颈,一遍遍说“我们弘弘以后要当检察官,替人说话,别怕权贵”。那一年冬天,她走了,骨灰盒摆在老家堂屋神龛旁,上面压着一本翻烂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——那是她从县城旧书摊五块钱淘来的,页边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,字迹清瘦,力透纸背。
周弘喉结动了动,最终只说:“来过,但记不太清了。”
金玟抬眸看了他一眼,没追问,只是将自己随身带的小薄毯轻轻抖开,搭在他肩头。她动作极轻,像怕惊扰某种易碎的平衡。这毯子是韩地手工织就的桑蚕丝混羊绒,触感柔滑微凉,边缘用金线绣着细小的鹤纹——翡翠宫女人们私下都叫它“守夜毯”,因每逢周弘熬夜审案或看卷宗,总有人默默送来这样一条。
不知名同学远远站着,手里攥着相机,几次想凑近又退缩。他父母正指着远处佛香阁议论建筑规制,哥嫂则忙着给小孩买冰糖葫芦。他终究没忍住,快步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:“弘哥,真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……那个,能合个影吗?就一张!我发朋友圈绝对不说你名字!”
周弘还没开口,李银美已抬起眼,笑意温软却不容置疑:“抱歉,周先生不喜欢拍照。”
同学一愣,讪讪收回相机,挠了挠后脑勺:“啊……理解理解!那、那我先过去了!”转身时撞上廊柱,额头蹭红一片,引得几个游客忍俊不禁。
金玟望着他背影,忽然道:“他在害怕。”
“嗯?”周弘挑眉。
“不是怕你,是怕这种距离。”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一只素银镯子,那是去年周弘送她的生日礼,“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神仙——知道你在那儿,可伸手永远够不着。他拍不到照片,就像抓不住那种真实感。”
周弘怔住。这话太准,准得让他心口微微发紧。
他忽然想起在伯利兹上诉法院那天,庭审结束走出法庭,有个穿校服的少女蹲在台阶下哭。她父亲是初审被定误杀的被告——也就是那位凯克奇部落长老的女儿的丈夫。少女攥着皱巴巴的报纸,头版赫然是“20年重判震动司法界”,配图是周弘侧影,西装笔挺,目光沉静如深潭。她哭得肩膀直颤,却没敢抬头看他,只把脸埋进膝盖,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灼伤眼睛。
当时周弘本该绕行。可他停住了,弯腰递去一张纸巾。
少女猛地抬头,泪眼朦胧里,那眼神不是怨恨,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困惑:您明明穿着法官袍,为什么递来的不是判决书,是纸巾?
他那时没回答。此刻却听见自己声音很轻:“有时候,人需要确认自己还活着。”
李银美睫毛颤了颤,忽然从包里取出一枚青玉印章,递到他面前。印章底部刻着三个篆字:守正印。
“前天在潘家园淘的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散湖面薄雾,“老板说,这是光绪朝一位刑部主事用过的。他审过七十二桩冤案,平反六十九件,最后因拒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