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突如其来的联姻(2/4)
勇气:“那个……我叫陈哲,新闻系02级。你是不是……也选过李老师‘比较法导论’?就是戴圆框眼镜、总穿灰西装那位?”周弘想起来了。李教授。开课第一天就撕了教材扉页,说“法典是死的,活的是人怎么用它杀人或救人”。期末考题是:“请用三国演义中‘空城计’,论证紧急避险的正当性边界。”全班只有周弘写了三千字,引了《唐律疏议》与《拿破仑法典》对比,最后结论是:“诸葛亮赌的不是司马懿不懂兵法,是懂人性的司马懿,选择装作不懂法律。”
李教授批语:“法律从来不在纸上,在人心里那道缝里。”
“李老师去年退休了。”陈哲声音低下去,“查出胃癌晚期……上个月走的。”
周弘喉咙发紧。他记得李教授办公室窗台摆着一盆绿萝,叶脉上永远沾着粉笔灰。有次他去交论文,看见老人正用放大镜看一份泛黄的《大清民律草案》手抄本,手指在“妾”字上反复摩挲,像在抚摸一道未愈的伤疤。
“他……临走前说什么了?”
“说他这辈子最遗憾的,是没亲眼看见中国刑法修正案里,把‘受虐妇女反杀’单列一条。”陈哲吸了吸鼻子,“还说……要是有人能做这事,得是个既懂伦敦高院判例,又背得出《唐律》的人。”
周弘没接话。他望着昆明湖对岸佛香阁剪影,忽然觉得那座塔像一根巨大的法槌,悬在天地之间,迟迟不肯落下。
手机震第三下。这次是水果娜发来的语音消息,背景音嘈杂,混着巴西葡萄牙语的娇嗔和香槟开瓶的脆响:“弘哥!利马说她想学中文!吉娘娘说要跟你拍支广告!我说你忙,她说‘那就等他不忙的时候’……喂?弘哥?你听见没?”
周弘直接按掉。他起身,拍了拍裤缝并不存在的灰尘:“走吧,去后海。”
陈哲愣住:“现在?可我爸妈他们……”
“下次。”周弘朝他点点头,转身时,李银美已自然挽住他左臂,金玟则无声跟上右侧。三人身影没入长廊拐角,只余宫灯在风里轻轻晃,把三道修长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昆明湖粼粼的波光里,像三条潜入深水的鱼。
后海小憩的门脸不起眼,灰砖拱门,黑漆木匾,只刻着“小憩”二字。推门进去,却是豁然开朗——整栋四合院被掏空成挑高七米的玻璃穹顶,天光云影尽收其中。中央一池活水,水底铺满鹅卵石,几尾锦鲤悠然摆尾;四周书架直抵穹顶,塞满各国法律典籍,书脊烫金文字在光影里流淌如河。
顾春明正蹲在水池边喂鱼,听见门响也不回头:“来了?魏小姐说她爸托人查你护照记录,发现你两年半前去过泰国,最近又常驻伯利兹……她问你是不是双重国籍。”
周弘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:“告诉她,我护照上写着‘英籍华人’,出生地栏填的是‘北京市海淀区’。”
“她不信。”顾春明站起身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“说北京户籍系统里查不到你任何记录。”
周弘笑了:“那就对了。”
顾春明盯着他看了五秒,忽然叹气:“你到底有几个身份?”
“一个。”周弘拉开抽屉,取出一盒铁观音,“只是有些身份,连我自己都懒得记。”
李银美已熟门熟路去沏茶,金玟则径直走向西侧琴房。那里摆着一架明代老琴,桐木胎,蚌徽,断纹如冰裂。她掀开琴囊,指尖拂过琴弦,一声清越龙吟骤然荡开,惊得池中锦鲤倏忽散开。
顾春明瞪大眼:“她……会弹古琴?”
“翡翠宫女官必修课。”周弘给顾春明倒茶,“不过她弹的是《流水》,不是《广陵散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