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突如其来的联姻(3/4)
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《广陵散》是嵇康临刑前弹的。”周弘吹开浮叶,“而金玟……不想当烈士。”
顾春明端起茶盏的手顿在半空。窗外暮色四合,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琴房窗棂,在金玟雪白套裙上投下细密栅格。她低头抚琴,侧脸轮廓在光影里锋利如刀,而指下流淌的《流水》,竟真有万壑松风、千峰叠翠之势——那不是技巧,是三十年淬炼出来的筋骨。
茶凉之前,魏小姐来了。她穿着墨绿色真丝衬衫,腕间一只卡地亚蓝气球,笑意恰到好处:“听春明说,周先生在伯利兹当法官?真是年轻有为。”
周弘颔首:“临时借调。”
“哦?”魏小姐目光扫过琴房方向,笑容不变,“听说那边案子不多,法官很清闲?”
“清闲?”周弘抬眼,“上周我判了十二个案子,平均每天两堂。有三个涉及玛雅部落自治权,两个牵扯中美洲跨国洗钱链,还有一个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进魏小姐瞳孔深处,“是位女士用高尔夫球杆砸碎丈夫颅骨。案发地就在珊瑚岛十八洞球场果岭。”
魏小姐笑意僵了半秒,随即更盛:“真刺激。不过……您这么忙,怎么还有空带两位小姐游园?”
李银美端茶进来,闻言轻轻一笑,将青瓷盏放在魏小姐面前,杯底碰盏沿发出清脆一声:“魏小姐,茶要趁热喝。凉了,就尝不出云雾山的鲜气了。”
魏小姐指尖一颤,茶汤漾开细密涟漪。
顾春明猛地咳嗽起来,慌忙去拍自己胸口。周弘却看向窗外——后海水面不知何时飘来一艘乌篷船,船头站着个穿靛蓝工装裤的年轻人,手里拎着把旧吉他,正朝这边张望。那人眉骨高耸,鼻梁挺直,左耳戴着一枚小小的银环,在暮色里闪着微光。
周弘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不是别人。是塔季扬娜的弟弟,阿列克谢。
他曾在圣彼得堡冬宫博物馆的监控录像里见过这张脸——三年前,塔季扬娜失踪前七十二小时,阿列克谢曾三次出入她公寓楼。警方结案报告称“无直接证据表明其涉案”,但周弘清楚记得,那份报告第十七页夹着一张模糊照片:阿列克谢站在冬宫广场喷泉边,右手插在裤袋,左手却戴着一只黑色皮手套,而当天气温零下八度。
此刻,阿列克谢也看到了周弘。他没笑,只是抬起吉他,拨动一根弦。单音清越,像一滴水坠入深潭。
周弘慢慢放下茶盏。杯底与红木桌面相触,发出沉闷一响。
整个后海小憩,忽然安静得能听见锦鲤吞食的细微水声。
阿列克谢跳下船,踏着青砖路走来。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白,靴子沾着水痕。他在门口停住,目光掠过魏小姐,掠过顾春明,最后定在周弘脸上:“弘先生,我姐姐托我带句话——”
他顿了顿,从贴身口袋掏出一枚铜制怀表。表盖打开,里面没有表盘,只有一张泛黄照片:塔季扬娜站在莫斯科大学主楼前,笑得肆意张扬,脚下踩着一片厚厚的雪。
“她说,雪化之前,你要么找到她,要么……”阿列克谢拇指抹过照片上塔季扬娜的眼睛,“亲手剜掉这双眼睛。”
周弘静静看着他。茶汤在盏中缓缓旋转,映出穹顶流动的云影。
李银美忽然开口,韩语轻软如絮:“阿列克谢先生,你手上这枚怀表,机芯是瑞士ETA 2801。但表壳内壁,刻着‘Leningrad Watch Factory, 1943’。”
阿列克谢脸色微变。
金玟的琴声不知何时停了。她站在琴房门口,月光勾勒出她纤细却绷紧的肩线:“1943年列宁格勒围城战期间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