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回家过年(4/4)

此之前，我的‘尼卡哈’，就是你们的盾牌，也是你们的梯子。至于代价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胸前口袋露出的一角金色保险单，“新天使保险的每一笔赔偿，都来自全球投保人的保费。我花的，是你们自己交的钱。我只是……帮你们把这笔钱，花得更值一点。”

    棚内再次陷入寂静。这一次，寂静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被巨大真相击中的眩晕。七位长老，连同老登，都怔怔地看着周弘。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，袖口随意挽到小臂，手腕上一块银色腕表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，像一枚小小的、冷静的星辰。他不像一个挥斥方遒的军阀，也不像一个满口仁义的传教士，他更像一个……精于计算的银行家，一个执着于在废墟上搭建脚手架的工程师，一个把“救世主”三个字，拆解成水泵、青霉素和保险单条款的务实者。

    为首长老掌心的弹头，似乎不再那么冰冷。他低头看着那枚黄铜，又抬头看向周弘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最终，他握着钢笔的手，不再颤抖。笔尖落下，重重地、坚定地，在那张泛黄的羊皮纸上，签下自己古老而拗口的名字。

    墨迹未干，棚外，直升机引擎声戛然而止。旋翼的嗡鸣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镇东麦田方向，一声清脆、短促、却响彻云霄的婴儿啼哭。那哭声如此嘹亮，如此新鲜，仿佛挣脱了三十年的尘封与压抑，第一次真正呼吸到了布尔哈卡巴干燥而灼热的空气。

    周弘没有去看那份签好的尼卡哈。他转身，掀开帆布棚的帘子，走了出去。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，刺得人眼眶发热。他站在土坡上，望着东方。A2公路在视野尽头蜿蜒，像一条等待被重新丈量的生命线。公路两侧，是广袤沉默的田野，是散落如星的泥坯村庄，是无数双藏在门缝后、终于不再纯粹是惊恐的眼睛。

    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是乔安娜。

    周弘没有掏出来。他只是抬起手，轻轻拂去肩头一粒被风吹来的、细小的沙尘。动作很轻，很慢，仿佛拂去的不是沙尘，而是某种长久以来萦绕不去的、名为“不可能”的阴霾。

    风从东方来，带着万拉韦恩方向咸涩的尘土气息，也带着阿夫戈耶哨卡隐约的硝烟味道。周弘深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绝望与微光的空气，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、却无比锋利的弧度。

    路，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