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回家过年(3/4)
了坦克，看见了直升机，看见了水泵和医生，也看见了那枚躺在掌心、冰冷而沉重的弹头。他们更看见了彼此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与……一丝微弱却灼热的希望。恐惧来自杜杜布尔，希望来自眼前这个来自“圣地”的年轻人，他带来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，而是能立刻拧开的水龙头、能立刻退烧的针剂、能立刻填饱肚子的面粉袋——这些，才是索马里大地上最真实、最坚硬的货币。为首长老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胸膛剧烈起伏。他慢慢合拢手掌，将那枚黄铜弹头紧紧攥在汗湿的掌心里，仿佛攥住了整个部族沉浮不定的命运。然后，他伸出另一只手，从怀里掏出一支磨得发亮的钢笔——那是他年轻时在摩加迪沙师范学院毕业时，校长亲手颁发的纪念品，三十年来从未离身。
笔尖悬在空白的尼卡哈羊皮纸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“等等。”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所有人愕然转头。说话的是坐在角落、一直沉默如影子的第七位长老。他太老了，老得几乎无法自己行走，由两个孙子搀扶着。此刻，他浑浊的眼睛却亮得骇人，直勾勾盯着周弘：“弘博士，老登酋长说，您是来自‘圣地’的贵客。可圣地的贵客，为何要管我们索马里的烂摊子？为何要花您的钱，买我们的水井，救我们的孩子？您的‘尼卡哈’，到底想从我们这里，换走什么？”
问题像一把生锈的刀，猝不及防地捅破了所有华丽的许诺与冰冷的威慑。棚内空气瞬间凝固。老登酋长眉头紧锁，周弘却笑了。他没有看那位质问的长老，而是走向棚子中央，那里，一台由亲卫抬来的便携式卫星电话正静静待命。他拿起听筒，按下一串号码。
“喂？”电话那头，是一个带着浓重肯尼亚口音的英语男声，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和咖啡机的嘶鸣，“新天使保险，全球运营中心，托马斯为您服务。”
“托马斯，”周弘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把‘索马里拉汉文第三州布尔哈卡巴农业灌溉项目’的初步可行性报告，发到我的终端。对，就是刚才我提到的那个水泵、滤网和发电机的项目。另外，把‘基础生存保障计划’在该地区的试点方案，也一并发过来。资金来源，走HEPING账户第七号子项。”
他挂断电话，转身，面对着七双充满困惑与审视的眼睛，缓缓道：“我要换走的，不是你们的土地，不是你们的战士，甚至不是你们的忠诚。我要换走的，是时间。”
他指着远处那片被坦克履带碾过的麦田：“这片地，今年能种出多少麦子？一千公斤？两千？够不够养活伊莱部落三百个孩子？如果够，明年呢？后年呢？当杜杜布尔的人骑着摩托冲进来，抢走最后一袋面粉时，孩子们靠什么活下去？”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长老，最终落在那位最年长的、手握弹头的老人脸上：“所以，我买下的是你们未来三年的时间。在这三年里，你们不用再跪着求杜杜布尔施舍一口水；不用再看着孩子因为一包青霉素夭折；不用再把青壮年送到战场上，只为换取几袋发霉的救济粮。我给你们时间，让你们的孩子学会修水泵，让你们的妇女学会操作发电机，让你们的长老团学会看懂一份保险合同——而不是只懂得用木杖在地上画圈，算计下一次冲突该死多少人。”
“时间？”那位质疑的长老喃喃重复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。
“对，时间。”周弘点头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当你们不再需要我提供的水泵和医生时，当你们自己的年轻人能开着卡车把粮食运到摩加迪沙，再用赚来的钱买回自己的坦克时……那时，‘尼卡哈’就自动失效了。因为，你们已经不需要一个‘圣地’的贵客来教你们怎么活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如炬：“而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