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校花和不争之争(4/4)

远处警戒线上那些握紧枪杆、神情复杂的部落武装士兵。

    “酋长，”周弘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，“后日清晨的尼卡哈，我有个小小的要求。”

    老登忙不迭点头：“您说！”

    “仪式开始前，请您召集所有愿意来的部落长老、民兵首领、村长，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不远处正被搀扶着走向营地的哈尔沃母女，“所有领过我们物资的家庭代表。我要在清真寺后殿，向所有人，宣读一份《拜州护粮公约》。”

    老登倒吸一口冷气。公约？在神圣的婚约仪式上宣读世俗的公约？这简直是对传统的亵渎！可他看着周弘那双沉静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挑衅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。仿佛在说：当生存成为第一律令，任何陈规，都该为生命让路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”老登的声音干涩，却异常坚定，“我……亲自去请。”

    暮色四合，最后一架运输机的轰鸣彻底消散在天际。土坡上，四具巨大的钢铁躯壳静卧在渐浓的阴影里，像四尊刚刚苏醒的、沉默的黑色神祇。周弘没有再看它们一眼，转身朝营地方向走去。阿大立刻跟上，脚步轻快。她知道，主人今晚不会回集装箱宿舍。他会去哈尔沃家，和那三个孩子一起吃一顿用新领到的营养粉做的、热腾腾的晚餐。

    老登独自留在土坡上，久久伫立。晚风卷起他花白的鬓发，吹得他身上那件簇新的、绣着金线的索马里长袍猎猎作响。他慢慢摊开一直紧攥着的右手——掌心，赫然是那张被汗水浸透的牛皮纸。上面，周弘用铅笔写下的聘礼清单旁，不知何时，多了一行小小的、龙飞凤舞的索马里语：

    “真正的聘礼，从来不是骆驼与黄金。而是你们的孩子，能吃饱饭，能念书，能不用再害怕明天的枪声。”

    老登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很久。风拂过他眼角深刻的皱纹，仿佛有温热的液体，悄然滑落，迅速被干燥的空气蒸干，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、细微的盐渍。

    他缓缓合拢手掌，将那张薄薄的牛皮纸，连同那个沉甸甸的、关于未来与契约的承诺，一同按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。那里，一颗属于古老部族的心脏，正以前所未有的、搏动着某种陌生而滚烫的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