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三章，牢笼遁空门(1/4)
木牢困室之内，江彻的剑势汹涌。一份【青平天籁气】燃着，灵元涌动如沸，【六风差翅】带着他灵动的飘飞，让许卫翰的攻势挨不得他。
诸多水链，自地下窜出，缠来绞去，却总是差着半步，被他闪身避...
就在铁棍将落未落的刹那，静室门缝里忽有一线青光溢出。
那光极细、极冷，似一柄未出鞘的剑锋，在醉汉腕骨三寸处悬停半息——不是停，是凝。连他袖口抖落的酒渍都僵在半空，如琥珀裹着尘粒，纹丝不动。
许卫翰脚步一顿，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这光。
不是灵力外放的灼烈，亦非法器催动的华彩，而是纯粹到近乎凶戾的“凝滞”。是胎息修士以意志压住全身气机、将呼吸与心跳尽数掐灭后，从骨髓深处反渗出来的那一缕青意。像春山初雪压枝时，松针尖上将坠未坠的露珠，寒而锐，静而杀。
江彻没出关。
可他醒了。
不是寻常苏醒，是被逼醒的——在炼气最险要的关头，灵元已化液，正沿十二正经逆冲任督，只差最后三寸便破开丹田桎梏，成就气海雏形。此时灵机紊乱尚可咬牙撑过，但阵枢若毁，灵元暴溃反噬，轻则气海崩裂、修为尽废，重则灵元炸入奇经八脉，当场经断脉裂，沦为废人。
他不能等。
所以他在闭关中睁眼，在灵元奔涌如沸之时，强行抽离一丝神念，凝成一线青光，截断时间。
醉汉手腕僵直，铁棍悬空，额角汗珠滚至眉骨便再难下移半分。他口中含混的呓语、喉结滚动的咕噜声、衣袍摩擦的窸窣……全被按进无声的泥沼。整个院落，唯余风掠过檐角铜铃的微颤，却连那颤音都迟滞了半拍。
许卫翰没动。
他站在三丈外的回廊阴影里，手指缓缓松开腰间玉珏——那是堂部执法印信，捏碎即召护法雷符。可此刻他指尖冰凉，掌心沁出细汗。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赵镇岳死前传回的密信残页，上面只有一行焦黑字迹：“……江彻非胎息，其神念之凝，类真传未筑基时所用‘止息观想’……慎之！”
当时他嗤之以鼻。止息观想？那是金丹真人调御百里灵脉时才用的神念法门，胎息修士连识海都未开辟，谈何观想？更遑论止息！
可眼前这一线青光，分明是止息观想里最基础的“悬针定界”，专用于截断瞬息之变，为同门争一线生机。此术不耗灵力，唯耗神魂，稍有不慎，神念崩散便是痴傻之症。一个胎息修士，竟敢在炼气关头强使此术？
荒谬。
却真实。
许卫翰喉结动了动，终究没有捏碎玉珏。他慢慢垂下手，目光扫过醉汉身后——那本该空无一人的游廊尽头，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灰影。
骆闻凌。
他倚着朱漆廊柱，半边身子浸在暗处，手里拎着个青瓷酒壶，壶嘴朝下，一滴酒也没漏。可他脚边青砖上，赫然积着一小滩深褐色酒渍，湿痕边缘还微微冒着白气。
他来了很久。
久到醉汉砸阵枢前一刻才现身，却早把整座院子的气息、角度、退路，连同许卫翰袖中藏的三枚雷符、腰后贴肉藏着的破阵钉，全都数得清清楚楚。
许卫翰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骆师兄好雅兴。”
骆闻凌晃了晃酒壶，仰头灌了一口，喉结上下滚动，酒液顺着他下颌流进衣领，洇开一片深色。“嗯。”他应得漫不经心，“刚尝了城东老槐巷的梨花酿，甜是甜，可惜火候过了，后劲发得慢。比不上你堂部库里那坛‘寒潭冻’，窖了三十年，喝一口，舌头能麻到耳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