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三章，牢笼遁空门(2/4)
许卫翰脸色微变。寒潭冻——堂部库房最深处那口玄铁地窖里，唯一一坛封存完好的灵酒。连他这个执法堂主，每月也只能申领三钱，用来调和聚灵阵灵机波动。此酒遇灵则活，遇邪则沉，是极难得的阵道辅材。可昨夜库房失窃，地窖锁链完好，酒坛却凭空少了半坛，守库弟子昏睡不醒，身上无伤无毒，唯独舌根泛着极淡的梨花香。
原来是他。
骆闻凌放下酒壶，指尖在壶身轻轻一叩。叮一声脆响，如冰珠坠玉盘。那醉汉腕上青筋猛地一跳，悬在半空的铁棍“当啷”一声砸在地上，震起薄薄一层浮尘。他浑身一软，瘫倒在地，鼾声立起，浓烈酒气扑面而来，俨然是真醉了。
可许卫翰知道，这不是解了禁制——是骆闻凌用那半坛寒潭冻的灵韵，硬生生将醉汉体内乱窜的浊气压回丹田，顺势补足了他因强行催动胎息而亏空的精元。此人此刻酣睡，明日醒来只会觉得神清气爽，仿佛大梦一场，全然不记得自己为何持棍闯阵。
高明。
不是杀人灭口的狠绝，而是将敌手的杀招，反手做成一场恩惠。
许卫翰袖中手指缓缓收紧，指甲陷进掌心。他忽然笑了一下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：“骆师兄既知寒潭冻的妙用，想必也明白，它最忌灵机扰动。若聚灵阵今日崩了，满坛酒气散尽，三十年火候，便成了一坛凡水。”
“所以？”骆闻凌终于抬眼。
月光斜斜切过他半张脸，左眼幽深，右眼却亮得惊人，像两簇隔岸相望的鬼火。“所以我替你保住了阵枢，也替你留住了酒。”
许卫翰沉默片刻，忽然转身，袍袖一拂，卷起地上醉汉，身形如墨染入夜，眨眼消失在回廊尽头。走前只留下一句话，轻飘飘的，却像淬了霜的针：“江彻若成炼气，我许某人亲自登门贺喜。若不成……骆师兄，萍里城外那一百四十六具尸首，可还没凉透。”
话音落，夜风忽起，吹得檐角铜铃一阵急响。
骆闻凌没应声。他静静站了半晌，直到铃声渐歇，才弯腰拾起那根沾了尘土的铁棍。棍身粗粝，末端还带着一点未干的酒渍。他拇指缓缓抹过棍身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古物。
然后，他抬手，将铁棍朝静室方向轻轻一送。
棍子没飞，只是平平滑出，在离静室门三尺处稳稳悬停，悬浮于半空，纹丝不动。
这是个极简单的术——“引气托物”，炼气初期最基础的控物法门。可此刻使来，却让整条回廊的空气都沉了一沉。因为棍身之下，赫然浮着九道细若游丝的青色气流，呈环状缠绕，每一道都精准抵住棍身九处重心节点，力道分毫不差，连棍尾一粒微尘都未曾震落。
他在示威。
不是向许卫翰，而是向静室内那个尚未破关、却已敢以神念截断时空的少年。
——你有天赋，我看见了。
——你有手段，我也接得住。
——但炼气之后呢？金丹之前，你还有多少次机会，能在我眼皮底下，把命攥在自己手里？
做完这一切，骆闻凌终于转身离去。他步子很慢，背影融进月色里，像一滴墨汁缓缓沉入清水。可就在他跨出回廊最后一阶青石时，静室门内，那道悬停已久的青光，倏然暴涨。
不是攻击，不是反击，而是收束。
一线青光如长鲸吸水，瞬间倒卷而回，没入门缝。紧接着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静室门上的黄铜门环，自行转动半圈。
门没开。
但门环转动的方位，恰好正对骆闻凌离去的方向。
像一个点头。
一个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