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八章，身死洗门楣(2/5)
最后一笔，便断了气。此事只有他与那夜值更的两个待录弟子知晓，连仵作都未曾验出那灶灰下的字迹！江彻……他怎会知道？！“你……你怎会……”曹鉴声音发颤。
江彻不再看他，目光扫过远处山坳。那里，一道淡金色符光悄然隐没于林影深处——是胡嫣早前布下的替身符，引走两股暗哨。他早知曹鉴不敢独吞功劳，必会遣人回禀千水诸人，故而布下此局，诱其孤身追来，再以剑光破其心防，逼其自乱阵脚。
真正的杀招，从来不在剑上。
“曹鉴。”江彻声音陡然转厉，如金铁刮过青石，“你可知为何平赵八月，赵氏族人藏身之地，你始终寻不得？”
曹鉴喉结滚动，未答。
江彻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霎时间，方圆十里内所有雨丝、冰针、霜雾、甚至地下渗出的寒气，尽数为之所感，如百川归海，疯狂朝他掌心汇聚！青白剑气在掌心急速旋转，压缩，凝练，竟在瞬息之间，凝成一枚鸽卵大小、通体剔透、内里似有万点寒星流转的冰晶圆珠！
“因你眼里只有‘功’，没有‘人’。”江彻一字一顿，掌心冰珠光芒暴涨，“赵氏逃亡，靠的不是遁术，不是秘宝，是萍里西山脚下三百户佃农，用自家地窖、枯井、灶膛、夹墙，一层一层，把他们送进风乡裂隙——而那些佃农，全是你曹鉴名下田产的租户。”
曹鉴如坠冰窟，浑身僵冷。
“你搜查赵氏旧宅，烧毁账册，灭口乡绅，却忘了——你收的每一分租子，都刻着他们的名字。你派去的每一队巡丁，踩过的每一寸田埂，都记得他们的脸。”
江彻掌心冰珠嗡鸣愈烈，寒光刺目：“你视凡人为草芥，却不知草芥之下，自有根脉相连，自有血肉相护。你连自己治下百姓的呼吸声都听不见，还妄想找到赵氏藏身之处？”
话音未落，冰珠脱掌而出！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，只有一声极轻、极脆的“咔嚓”。
冰珠撞上白蟾额上裂痕。
那一道寸许伤口，瞬间蔓延——蛛网般的寒纹沿着白蟾坚逾精钢的颅骨疯狂扩散，所过之处，血肉冻结，鳞甲崩裂，幽蓝寒血凝成细碎冰晶簌簌剥落。不过眨眼，整颗硕大头颅已被寒纹彻底覆盖，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、捏碎！
轰隆——！！！
白蟾庞大的身躯轰然倾颓，砸入泥泞山坳，激起漫天泥浆与冰屑。它四肢抽搐数下，眼中幽光彻底熄灭，唯余额上那枚冰晶圆珠静静悬浮，映着阴沉天光，冷冷反照曹鉴惨白如纸的脸。
曹鉴踉跄后退，足下踩空，狼狈跌坐在湿滑泥地上。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，却见指尖染着的不只是自己的血，还有几缕尚未散尽的、属于白蟾的幽蓝寒气，正丝丝缕缕钻入皮肉，冻得他半边身子麻木僵硬。
完了。
他心中只剩这两个字。
不是败在剑下，是败在人心。
败在自己亲手碾过的泥土里，竟埋着能托起赵氏、也能扼死他的根须。
“江彻……你……你究竟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带着濒死的绝望，“你到底是谁？！”
江彻缓步踏空而来，足下青白剑气凝成虚阶，一步一印，稳稳落在曹鉴面前三丈之地。雨水在他周身三尺自动蒸发，青衫纤尘不染。
“我是谁？”江彻低头看着泥泞中狼狈不堪的碧玄执事，眼神平静无波，却比最深的寒潭更令人心悸，“曹鉴，你翻遍宗门典籍，也找不到我的名字。因为我的名字，不在碧玄的名册上，而在风乡三百年的风里，在赵氏族人三百七十二口棺材的木纹里，在泠泠被锁在千水地牢第三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