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章，剑中无故人(3/5)
插入地面，恰好对准脚下某处，“用你的符咒。你替我挡第一波尸毒时，我已把三张‘裂地符’贴在你袖口内侧。你挥袖格挡时，符纸借风力飘落，正盖住阵眼三处阴穴。”胡嫣怔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袖——那里本该有三道黄纸残痕，此刻却干净如初。
“你……何时贴的？”
“你给我递水囊时。”江彻转身，六翼在暮色里泛起微光，“那时你左手按我肩头，右手递囊。我指尖触到你腕脉，察觉你气血微滞——尸毒已侵入经络三分。若不破阵，半个时辰后，你会成第二具傀儡尸。”
胡嫣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江彻却不再看她，只低头凝视插在地上的木枝。片刻后，枝头悄然渗出一滴清水，晶莹剔透，映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。
“地脉活了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曹鉴以为他锁死了灵脉，其实只是……把活水逼进了更深的岩缝。现在，它开始往回涌了。”
胡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只见那滴水珠沿着木枝缓缓下滑，坠入泥土的瞬间，整片林地微微一震。无数细小的白色菌丝破土而出，如活物般缠绕上木枝，眨眼间将其染成半透明状——内里竟有淡青色气流汩汩奔涌，如一条微型溪流。
【青平天籁气】。
胡嫣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这气息纯正温润，绝非曹鉴私采时掺杂的驳杂浊气。它来自地脉深处，未经任何提纯，却天然契合碧玄上乘功法。
“你……”她喉咙干涩，“你引动了萍泽地脉？”
“不。”江彻拔出木枝，菌丝寸寸断裂，青气却如活蛇般缠上他指尖，“是它主动来找我。”
他摊开手掌。那缕青气盘旋三匝，倏然钻入他掌心劳宫穴。江彻神色未变，可六翼边缘却泛起一圈极淡的青晕，如春水初生。
胡嫣失声：“你竟能直接纳气？！”
“不能。”江彻合拢五指，青晕隐去，“但【听籁】能听见气流奔涌的节奏，【清商】能摹写它的韵律，【六风差翅】能让我在气流最湍急处，找到唯一平稳的节点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就像……在瀑布里抓住一滴不坠的水。”
胡嫣久久无言。她忽然意识到，眼前这少年根本不是在斗法，而是在解一道天地设下的谜题。曹鉴用符咒、异兽、冰雾构筑迷阵，江彻却以音律为尺、以风为笔，在混沌中勾勒出秩序的经纬。他杀曹鉴，不是因为恨，而是因为——曹鉴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道必须被修正的错误。
暮色渐浓，山雾升腾。
江彻忽然抬头，望向雾气最浓的西南方向。那里，本该是萍泽县衙所在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胡嫣警觉转身，却只闻风过松涛。三息之后，雾中果然传来极轻的破空声——不是剑气撕裂空气的锐响，而是某种沉重物体被拖行时，碾过碎石的滞涩摩擦声。嗒、嗒、嗒……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口。
“许卫翰？”胡嫣握紧匕首。
“不是。”江彻摇头，六翼缓缓张开半尺，“是赵镇岳。”
胡嫣浑身剧震：“他……他还活着？！”
“没死。”江彻踏前一步，剑锋斜指地面，“但也不算活。”
雾霭翻涌，渐渐显出一个佝偻身影。那人四肢俱断，腰腹以下空空荡荡，仅靠两根乌黑铁杖支撑，杖头深深钉入岩缝。他脖颈歪斜，左眼灰白如蒙雾玻璃，右眼却亮得骇人，瞳孔深处，竟有细微的青色气流如星河旋转。
最骇人的是他胸口——那里没有皮肉，只有交错的青铜机括与嗡嗡震颤的灵石阵盘，阵盘中央，一颗鸽卵大的青色晶核正明灭不定，每一次明灭，都喷吐出缕缕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