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章，剑中无故人(4/5)
籁气。赵镇岳的胸腔，竟是一具人形灵脉罗盘。
“曹鉴……”老人开口，声音如同砂石磨过铁锈，“把我的骨头……炼成了引气桩。”
江彻静静听着。
“他挖开赵氏祖坟，掘出我赵家十八代先祖骸骨……用青坪山阴脉淬炼七七四十九日……最后，把我这副老骨头，铸进了地脉阵眼。”赵镇岳右眼青光暴涨，“现在……我是萍泽的地脉守陵人。只要这颗晶核不碎，萍泽灵脉就永不断流。”
胡嫣胃里一阵翻搅。
江彻却忽然笑了：“所以，您一直看着我们？”
“看着。”赵镇岳机械转动脖颈，铁杖发出刺耳刮擦声，“看着曹鉴如何用我的尸骨，给许卫翰铺路……看着你们如何拆他布下的局……”他枯槁手指指向江彻，“你折断的那根木枝，插在青坪山龙脉‘睛’位。三日后，此处将涌出第一股纯净天籁气——足够筑基修士凝练本命法宝。”
江彻沉默片刻，忽而躬身，行了一礼。
“晚辈江彻，谢前辈赠气之恩。”
赵镇岳灰白左眼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闪了一下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抬起铁杖，轻轻点向江彻脚边一块青石。石面应声裂开，露出下方幽深洞穴——洞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水珠，正中央，静静悬浮着三枚青玉简。
“曹鉴藏的，不是账本。”老人沙哑道，“是萍泽地脉总图。第一枚，标着所有暗流节点；第二枚，刻着历代守陵人血誓；第三枚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右眼青光骤盛，“写着青平真人当年，如何以假死脱身，潜入萍泽盗取地脉本源。”
江彻伸手欲取。
“等等。”赵镇岳铁杖横拦，“取图者，需承三诺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一诺：此图现世之日，萍泽地脉将彻底暴动。届时山崩地裂，百里生灵涂炭。你若取图，须以己身镇压龙脉三日，魂飞魄散亦不可退。”
江彻点头。
“二诺：图中所载守陵人血誓，乃以赵氏血脉为引。你取图后，须以心头血续契，自此为萍泽地脉守陵人。寿元减半，不得离境。”
江彻指尖微颤，仍点头。
“三诺……”赵镇岳右眼青光忽然黯淡，“三诺最难——你若见青平真人，不可称其名，不可诉其罪，不可……替赵氏讨还公道。”
江彻终于抬眸：“为何？”
老人胸腔内，晶核明灭如心跳：“因为青平真人……本就是赵氏先祖。”
雾气更浓了，浓得化不开。
江彻站在原地，六翼边缘的青晕无声扩散，渐渐染透整片衣袍。他望着赵镇岳胸腔中那颗搏动的青色晶核，忽然明白了一切——为何曹鉴账本里所有“青平真人取气”记录，都精确对应着赵氏祖坟地脉最薄弱的时辰；为何许卫翰敢肆无忌惮地收割气源，因他身后站着的，从来不是一位金丹真人，而是一座沉睡百年的、以血脉为锁的古老宗族。
胡嫣看着江彻缓缓伸向玉简的手，忽然开口：“江师弟，若你答应这三诺……你此生，再无可能筑基。”
江彻的手，悬在青玉简上方半寸。
山风卷起他额前碎发，露出一双清澈得近乎残酷的眼睛。
“赵氏三百二十七口，”他轻声道，“没一人，想过筑基。”
指尖落下。
青玉简入手微凉，刹那间，三道血色契约自简中飞出，如活蛇般缠上江彻双腕与心口。皮肤下，青色经络如藤蔓疯长，瞬间蔓延至脖颈——那颜色，与赵镇岳胸腔晶核的光芒，一模一样。
远处，萍泽县衙方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