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八章，红袍血盈野(2/5)
烧。他掌心微倾。
漱玉离手。
小剑未飞，而是坠。
如星陨，如雪落，如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，直直坠向湖心淤泥深处。
刹那间——
轰！
不是巨响，是万籁俱寂后的第一声心跳。
湖水自中心向四面排开，露出底下龟裂的黑色湖床。裂缝之中，无数银线刺出，纵横交错，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巨网。网中每一道银线，皆由细密剑气凝成，锋锐到割裂空气发出嘶嘶轻啸。更骇人的是，那些银线并非静止，而是在呼吸——一涨，一缩，随江彻的吐纳而明灭。
赵氏倒退半步，喉结滚动：“……剑息化络？”
胡嫣失声道：“他才炼气六层！”
“不。”冯问远盯着那张银网，声音干涩，“不是化络……是借络。”
他猛然醒悟：“他在借湖心地脉！借三百年前风灵被囚时，渗入地底的残灵之息！借赵氏方才被抽干灵脉后，湖底尚未弥合的灵隙！——他在用整个秘境的‘伤’，当自己的剑炉！”
话音未落，银网骤然收束。
所有剑气如活物归巢，瞬间坍缩回漱玉剑身。小剑嗡鸣暴涨，通体透亮，竟映出湖心倒影——倒影里，不止有江彻一人，还有数道模糊青影，正随剑光微微摇曳，仿佛沉眠已久的风灵，在剑鸣中悄然睁开了眼。
泠泠浑身一震。
她认得那青影轮廓。
是风乡守夜的阿伯，总爱用草茎编雀儿；是教她辨风向的姑姑，鬓角别着野樱；是当年为护她逃出风乡，硬生生撞碎三道禁制的叔父……他们早该散了，魂魄早该随风而逝。可此刻，竟在江彻的剑光里，留下了一瞬的形。
剑光一闪即灭。
漱玉落回江彻掌心，剑身黯淡，表面浮起蛛网般的细密裂痕。他右臂衣袖寸寸爆开，露出小臂上蜿蜒爬升的赤色血纹，如活物般搏动，一直蔓延至肘弯，再往上，便隐入衣襟之下——那是剑气反噬的烙印，是强行驾驭远超境界之力的代价。
他晃了晃，单膝跪地，左手撑住湿滑青石，指节泛白。
“江监察！”胡嫣扑上前。
江彻抬手止住她，喘息粗重，却先抬头看向赵氏腰间那柄【清商】。
目光沉静，甚至带点询问。
赵氏一怔，随即明白。
他要的不是剑，是剑里的人。
赵氏略一颔首，右手按上剑鞘，灵力轻送。
嗡——
一道青影自剑鞘中倏然逸出，落地成形。
泠泠站在湖心泥泞里，发丝凌乱，衣衫沾满污泥，左肩被撕去血肉的地方正缓慢渗出淡青灵液，凝成薄薄一层晶膜。她看着江彻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出声。
江彻却笑了。那笑牵动脸上伤口，血珠沁出，可眼睛亮得惊人：“疼吗？”
泠泠一愣：“……废话。”
“疼就对了。”他撑着膝盖，慢慢站起，右臂垂在身侧，不敢抬，“风灵不惧痛，但得记得疼。记得疼，才不会把别人给的糖，当救命的药。”
泠泠胸口一闷，想骂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。
这时，冯问远忽然开口，声音极沉：“江监察，方才那剑……可有名？”
江彻望向远处山影，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峰峦：“漱玉。取‘漱石枕流’之意——石可漱，流可枕，唯剑不可假借于人手，亦不可委身于旧规。”
冯问远默然良久，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青铜令符，上前两步，双手捧至江彻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