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八章，红袍血盈野(4/5)
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江彻臂上血纹，扫过冯问远手中铜令，最后落在胡嫣腰间那只绣着银杏叶的旧香囊上——那是胡嫣母亲所遗，内装半两风乡故土。“胡嫣，土给我。”
胡嫣毫不犹豫解下香囊，倾出泥土。泠泠接过，五指一握，泥土化粉，混着自己掌心血，揉成一团青赤相间的泥丸。
她将泥丸按向自己左肩伤口。
滋——
皮肉焦灼声响起。泥丸竟如活物般钻入创口，青赤光芒大盛，顺着她经脉疯狂游走。她仰头长啸，啸声初如裂帛，继而化作悠长风吟，直冲云霄。头顶风轮虚影轰然炸开，化作九道青色火环，环环相套，缓缓旋转。
“这是……风灵九劫火？！”冯问远失色，“她才恢复灵核不到三日！”
“不是恢复。”江彻盯着泠泠肩头，那里青赤泥丸已不见，唯余一枚清晰烙印——形如展翅青鸟，羽尖滴血，“是燃命。”
泠泠双目赤青交杂，声音却异常清晰：“风灵不燃命，不成火。不焚己，不破阵。”
她抬手，九环火轮齐齐转向湖心暗金阵眼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且慢。”
一道清越女声自湖岸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。
湖岸柳树下，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素衣女子。乌发垂腰，未施粉黛，腕间只系一根褪色红绳。她手中无剑，只提着一只竹篮，篮中盛满新采的野菊，花瓣上还沾着露水。
泠泠浑身一僵，火环明灭不定。
江彻却松了口气，低声道：“胡姨。”
胡嫣已快步迎上：“娘？您怎么来了！”
胡母目光掠过众人，最终落在泠泠身上，静静看了三息，才将竹篮递向泠泠：“风乡的菊，今年开得晚。我摘了些，给你带路上。”
泠泠怔住，手中火环险些溃散。
胡母又道：“你爹当年，也这样接过我的菊。他说，风灵不走旱路，不踩死地，脚底沾了花泥，才记得自己是从哪儿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江彻臂上血纹：“孩子，你借的地脉，是风乡残脉。可风灵的命，不是借来的。你拿命去赌，赌赢了，风灵欠你一条命；赌输了，风灵连欠都欠不起——因为命都没了。”
江彻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撕下左袖半截布条，咬破食指，在布条上疾书数行字，而后递给冯问远：“冯管事，请即刻遣人，将此信送往碧玄山脚‘听松庐’。交给一位姓韦的老先生。就说……‘漱玉已鸣，霜刃未冷，请观后效’。”
冯问远一凛，郑重收下。
胡母这才转回泠泠，从篮中拈起一朵最盛的野菊，轻轻簪在泠泠鬓边：“火要燃，阵要毁，可燃火的人，得先活下来。你肩上那道伤，是飒飒留的吧？”
泠泠下意识摸向左肩，指尖触到温热皮肤，却再无血肉撕裂之痛——唯有那枚青鸟烙印，微微发烫。
“他当年斩你灵脉，是为断你与风乡感应，免你被天擎灵引所控。”胡母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锤，“可他也知道，风灵之火，唯濒死可燃。所以他留的伤，恰是火种引信。你今日燃命，不是意外，是他三百年前，就为你埋下的伏笔。”
泠泠如遭雷殛，踉跄后退，手中九环火轮轰然崩散，化作漫天青萤，悠悠飘向湖心。
胡母弯腰，掬起一捧湖水，水珠自指缝滴落，映着天光，竟折射出细碎金纹：“天擎以为，抽干灵脉，风灵便只是风。可他们忘了——风过之处，必留痕。灵脉断了，风痕还在。你听着，泠泠。风乡没毁，风灵未绝。只是……”
她抬眼，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