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剑光照空天自碧！(3/5)
契便如一枚钉入他心防的楔子，从此浮香进可攻、退可守，随时能借兔身窥探他行迹，甚至……借他之手，触碰那口悬于山腹的殷铃。风雪更大了。
他抬步前行，靴底踩碎薄冰，发出细微脆响。
浮香比他想象中更狠，也更疯。她不怕赌，只怕输得不够痛快。
山道尽头，视野豁然开朗。远处雪原如素绢铺展，尽头处，几座低矮石屋错落，炊烟笔直升入铅灰色天幕——那是孤獾山脚唯一村落，名唤“雪坳”，住着二十余户猎户，世代以捕貂、采参为生，极少与外界往来。
古铃本无意惊扰，可刚踏上村口石桥，桥头老槐树后，忽转出一人。
是个少年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鹿皮袄，手里攥着半截断弓，弓弦尚新，却已绷得极紧。他站在风里，头发被吹得乱糟糟，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直勾勾盯着古铃，不闪不避，也不说话。
古铃脚步未停。
少年却忽然抬手，将断弓高高举起，弓身对着天，又猛地往下一劈——不是射箭，而是以弓为刀，劈开面前虚空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，仿佛冰面乍裂。
古铃脚下石桥，桥面青石应声浮起一道细纹，自少年弓锋所指处，笔直延伸至他足前三寸，戛然而止。纹路细如发丝，却深可见底，寒气自缝隙中丝丝溢出，瞬间凝成霜花。
古铃终于停下。
少年喘了口气，脸颊冻得通红，声音却清亮：“先生走过桥，便算欠我雪坳一箭。”
古铃垂眸，看着那道寒霜裂纹：“为何？”
“我阿爷说，山里出了大事，地在抖，雪在哭，连埋在冻土下的老参都醒了，往石头缝里钻。”少年挺起胸膛，“您身上没山的味道，也有雪的味道，还有……一点点，我们不敢尝的味道。”
古铃抬眼。
少年毫不畏惧，甚至往前踏了一步，断弓依旧高举：“阿爷说，味道越杂的人，欠下的债越多。您若不答应，我就天天在这儿劈，劈到您答应为止！”
风雪呼啸，少年单薄身影在桥头晃动，却如钉入冻土的桩。
古铃静默片刻，忽而开口：“你阿爷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少年一愣，随即大声道：“陈砚！雪坳最好的猎手，也是……最后一个见过‘山灵’的人！”
“山灵？”古铃眉峰微蹙。
“对！七十年前，大雪封山，阿爷进山寻失踪的族人，三天三夜没出来。回来时，怀里抱着一块冰，冰里冻着一只鸟，翅膀张开，全是雪做的。”少年语速飞快，眼里闪着光，“阿爷说，鸟睁眼看了他一眼，冰就化了，鸟飞走了，只留下三片羽毛，一片插在他帽子上，一片埋在咱家灶膛里，最后一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左手，缓缓翻过掌心。
掌心纹路中央，赫然嵌着一枚半透明薄片，形如翎羽，边缘泛着冰晶般的微光。
古铃目光一凝。
那不是羽毛。
是极北寒渊最底层凝结的“霜魄”，千年不化，万载不融，唯有山海级存在陨落时，本源溃散，方能在特定地脉节点析出寸许——此物，竟被一个凡人少年握在掌心，且毫发无伤。
少年见他神色，咧嘴一笑，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：“阿爷说，山灵给的，就是我们的。您若不信，可以摸摸看。”
他竟真的将手往前一递，掌心那枚霜魄，离古铃指尖不过寸许。
风雪似乎在此刻屏息。
古铃未动。
少年笑容不变，掌心却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