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剑光照空天自碧！(4/5)
汗湿。时间一息一息流淌，桥下冻河冰层深处，隐约传来“咯吱”轻响，仿佛有巨物在冰下翻身。
终于，古铃伸出两指。
未触霜魄，只轻轻拂过少年腕骨。
指尖所过之处，少年手腕皮肤下，一条细若游丝的银线悄然浮现——与兔颈傀儡丝同源，却更为纤细，更显古老。银线自腕骨蜿蜒而上，隐入袖中，最终没入心口位置。
古铃收回手。
少年愕然低头，自己却看不到那银线。
“你阿爷陈砚，”古铃声音平静无波，“七十年前，确曾见过山灵。但他没告诉你，那只雪鸟，是极北寒渊逃逸的一缕本源所化，它选中你阿爷，并非赐福，而是……寄种。”
少年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霜魄入体，非福非祸，乃是一枚种子。它在你血脉里沉睡，待你年满十八，气血鼎盛，便会破壳而出，借你之躯，重凝山灵之形。”古铃目光掠过少年惊惶的脸，“你阿爷拼死护住你，不是因爱，而是因惧。他怕你长大，怕你醒来，怕你变成那个……他亲眼目睹、却不敢说出名字的存在。”
少年嘴唇颤抖，断弓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古铃转身，继续前行，只留一句话随风飘来：
“回去告诉你阿爷，山腹地脉已稳。但雪坳的债，不欠你，也不欠他。”
“欠的，是当年那个，没能接住山灵坠落之人。”
少年呆立桥头，掌心霜魄微光闪烁，映得他满脸泪痕。
古铃走出百步，身后忽传来少年嘶哑的喊声：“先生——！您知道山灵的名字吗？！”
他脚步未顿，声音却清晰传回：
“它没有名字。”
“它只是……被遗忘的锚。”
雪原尽头，天色愈发阴沉。铅云低垂，几乎要压垮地平线。古铃衣袂翻飞，身影渐行渐远，最终融入苍茫雪色之中。
而在他身后，雪坳村口老槐树后，一道素白衣影悄然浮现。浮香静静伫立，面纱覆面，只露出一双眼，眸光幽深，映着少年跪在桥头、捧着霜魄嚎啕大哭的身影。
她望着古铃消失的方向，指尖轻轻抚过袖口——那里，一枚小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灰白符纸，正随着她的心跳，微微搏动。
符纸背面，一只闭目狐狸的尾尖，悄然勾勒出第二道残缺圆环。
风雪呜咽，如泣如诉。
千里之外，乾寒北境。
明觉踏雪而行，足下积雪未陷分毫，每一步落下，雪面便腾起一缕淡金暖雾，如莲绽放，旋即消散。他行得极慢，仿佛不是赶赴险地，而是闲庭信步于自家后院。
可越是靠近北境深处，风雪愈烈，温度愈低。寻常修士至此，呼吸皆成冰晶，肺腑如被万针攒刺。明觉却面色如常，僧衣素净，眉宇间慈悲未减分毫。
直至一座孤峰横亘眼前。
峰顶寸草不生，唯有一片诡异的墨色冰层覆盖，冰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铅灰色天幕，却不见明觉身影。他停步，合十低诵：“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。”
话音未落，冰面骤然裂开一道竖纹！
纹路幽深，不见其底，内里翻涌着粘稠如墨的寒雾，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影，或跪或伏，无声呐喊，面孔皆被冰晶覆盖，唯有一双眼睛，空洞地凝视着明觉。
明觉双目微垂，不避不让。
冰缝中，一只枯瘦手掌缓缓探出，五指如钩，指甲漆黑，指尖滴落墨色寒液，落地即蚀穿积雪，发出“滋滋”轻响。
手掌悬于半空，停顿片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