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章，举杯托门庭(3/4)
秘境将如沸汤泼雪，寸寸消融。而赵镇岳手中这枚铜钱，就是钉鞘——唯有持此物者，才能重新封钉。”罗用晦失声道：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会去封。”江彻打断他，“我要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冯问远脱口而出。
江彻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崖边，俯身拾起一块青灰色山石，掂了掂重量，忽而扬手一掷。石块划出一道弧线，直直坠入裂缝深处。众人屏息凝神，只听“咚”一声闷响，接着是极细微的“滋啦”声，仿佛滚油溅入冷水。紧接着，整条裂缝内壁，竟缓缓浮起一层青雾，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漩涡，高速旋转，发出蜂群振翅般的嗡鸣。
“风灵在呼吸。”江彻道，“它已经醒了。”
他转身，目光如刃，扫过六人：“你们可知，为何青平宗允许赵氏在此扎根？为何许氏甘愿做中间人，替他们销赃？为何天擎千里迢迢，只为买几份低价风灵？”
六人俱沉默。
江彻缓步踱回人群中央，靴底碾过赵镇岳胸前染血的衣襟，留下淡淡鞋印。
“因为萍里秘境，根本不是什么废弃灵地。”他一字一顿，“它是青平宗三百年前，亲手打造的第一座‘活体灵库’。”
“活体？”
“对。”江彻点头，“所谓活体，即以地脉龙眼为心，七根断流钉为骨，赵氏一族血脉为引，生生造就一座可自主吐纳、自我凝练的灵元工厂。赵氏采气，实则是替宗门‘喂养’这座工厂。每一份私采的风灵，都经龙眼淬炼，杂质尽去，纯度远超宗门自采。而赵氏所得报酬，不过是工厂产出的零头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转寒：“真正的收益，全在青平宗账上。三十年，总计私采风灵三百二十七份，折算灵元……两万三千六百灵石。这笔钱，没入宗门内库，却未登宗门明账。它去了哪儿？”
冯问远嘴唇发干：“许……许氏？”
“许氏只是掮客。”江彻冷笑，“钱，进了‘承天鼎’。”
六人齐齐变色。
承天鼎，青平宗镇宗三宝之一，传说可镇山河、锁龙脉、养灵机。若真将灵石投入其中……那鼎中所养的，究竟是灵机，还是别的东西？
胡嫣忽然道：“江监察，你既然知道这些，为何不立刻上报？”
江彻看着她，良久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：“上报给谁？曹鉴？他尸首还在外面躺着。上报给青平宗？那公文路上，会不会被某位‘好心’的执事拦下，说‘兹事体大，需宗主亲阅’，然后……永远等不到批复？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：“你们今日所见所闻，若传出去一句，明日萍里便再无活口。赵氏是叛逆，你们是平乱功臣——可功臣的嘴，有时比叛逆更危险。”
罗用晦额头渗出冷汗：“那……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“什么也不做。”江彻道，“回去。领赏。闭嘴。等青平宗派人来善后。等许卫翰亲自来收尾。”
“可风灵……”
“风灵会等。”江彻望向裂缝深处愈发浓重的青雾，“它等的不是钉，是饵。而青平宗，一定会派来一条够分量的鱼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秘境入口方向，忽有三道青光破空而来，迅疾如电。光未至，声先至——
“青平宗执法堂，奉命彻查萍里秘境异动！闲杂人等，速速退避！”
江彻抬眸，只见三道身影踏着青虹悬于半空，为首者面容清癯，颌下三缕长须，身着青纹云鹤袍，腰悬一柄素鞘长剑，剑穗垂着一枚青铜小鼎，随风轻晃，叮咚作响。
许卫翰。
他来了。